如果在水下操纵摄影机,你能有多少把握?

能把兴趣当职业,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件事呀!今天我们要来羡慕一个人─孙逊。

他原本是名摄影师,因缘际会和朋友去潜水,从此便爱上了这项运动。后来他观察了影视市场发现:水下摄影领域相当值得探索!于是便开始钻研水下器材和技术等相关专业知识;加上他之前在影视圈积累了不少朋友,给了他机会尝试,就这样慢慢累积,慢慢建立口碑,「水下摄影师」成为孙逊的正式职业。

背景介绍

我从2013年考上初级认证,2014年有高级认证,我想不论是在技术或安全上,正规的证照,对拍摄方和我都是一种保证!我们不会去挑战演员无法完成的拍摄,也不会去乱用设备,不管是在外海还是比较野蛮的环境,我们会有比较正确的评估和预测,而且我们是双语认证,和国外的交流合作,也完全没有问题。

我和我的兄弟是目前Team Theseus 水下摄影团队中最核心的两个人,他负责焦点、准备监视器,和地面上的摄影组配合、沟通;而我负责水下的拍摄,有的时候会带一些助理。因为我们已经相当熟悉彼此,所以能节省不少沟通的时间,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完成拍摄,这同时也保证演员有比较完整的演出。

大多数的演员,拍水戏的经验很少,很多人水性也没这么好,加上道具、记住演出细节等等因素,会让他们体力消耗非常快,进而导致演出的质量下降,所以如果我们摄影师之间配合好,也能让演员少花时间等待。

很多剧组会在第一天或是最后一天才来进行水下拍摄,但这时候地面的摄影组有时根本来不及支持或是根本杀青撤组了!但这些情况我们都不担心,因为我们已经完全流程化,剧组在水下摄影这一块,完全可以打包交给我们,这也是我们的竞争力所在。

经济简单的选择有BMPC,用于综艺节目转播等等,后来配备了Alexa mini和Red weapon。Phantom flex 4K可能是亚洲唯一一台水下高速摄影机。

Q: 水下拍摄的准备?

这要分两种拍摄环境来讨论。

如果是在我们的水下摄影棚拍摄,无论在器材和拍摄流程上,其实我们已经相当熟练,这时我们反而担心演员的状况,包括他的水性如何?怕不怕水?会不会游泳?能不能闭气?这些能力攸关乎他能不能完成导演的要求;还有就是道具,这些东西可能在水下拍一拍就掉了,我们就得事前跟化妆组、道具组沟通。

另外,我也会帮忙注意水下道具合不合理。有一次我拍摄玄幻的题材,主角必须到水下取药材救人,我提前一天到了现场,便跟剧组要求看水下拍摄环境,这时发现道具组准备的道具,根本完全不是水里会出现的草!我就赶紧带着道具组重新采买。有些人会对水下环境不熟悉,比较容易产生一些误会。

还有一种误会也很常发生,就是把人扔在水里,人其实是会浮起来的,并不会下沉!所以我们会和剧组沟通细节和可行的拍摄方案,例如说演员怎么入水?入水之后他们要做什么动作?

另外一个拍摄环境是野外,我们就得提前到现场勘景,观察现场的风浪、也留意海面下的一切,勘景是必须的。

Q:在水中拍摄如何保持画面的稳定性?

这个要分两方面来说,第一方面从摄影师的角度来说,水下摄影为了在感官上,给观众比较不一样的效果,所以一般镜头都会运动,这对摄影师的运镜要求自然也就高了!例如:能不能掌控摄影机,让它在水中稳定地配重,或让摄影机能平滑地运动,至于能不能达到要求?就得看摄影师自己的技术和功力了, 我们也见过摄影师在水中会搭梯子,然后站在那儿拍摄,但是我们不会那样做,这有一点算是自夸吧,我们对前期核心的拍摄还是相当有把握和自信。

另一方面,从技术的角度切入,现在的摄影机分辨率都很高,后期还有空间去调整补救。

Q: 请问在水下拍摄时是如何对焦的?

我第一台水下的摄影机是尼康,那时候是手动对焦,后来接触到影视级拍摄的时候,对焦点就成为核心的技术问题。最早的时候是使用ALEXA Mini,采用的防水防护设备是Nauticam设计制作的,它整合了WCU-4跟焦系统,所以我们有一套防水的跟焦系统。现在慢慢有些剧组使用RED摄影机了,所以Nauticam又为我们定制了整合WCU-4的Red weapon系统。

如果是影视级又是在可控的水下摄影棚拍摄,例如我们的潜艺视水下摄影棚,我们可以在地面上解决跟焦点的问题。不过这同时牵扯到团队配合的问题,因为水下光会折射,包括演员也有他自己的运动,我的焦点员相当熟悉这块,会和剧组沟通后进行摄影机的设置。

还有一种情况例如说综艺节目录像,这时我们只能靠手动对焦了,在此同时,我们不仅要保证被摄物体的运动和画面构图,也要保护水下的珊瑚等动植物不能被伤害,所以摄影师的技术和经验都是相当的重要。

Q:请问您都在何种水深进行拍摄?

比如说去外海拍摄电影或真人秀等等,演员能到多深的地方,我就会到那个深度去拍摄,因为在水下拍大场面,周围没有参照物,演员在一片湛蓝中表演,这种视觉冲击是最漂亮的。

虽然越往深处拍,水会把红光、黄光折射掉,演员的肤色和道具会偏灰、蓝色,但现在设备宽容度、码流越来越高,后期能纠正回来非常多的地方。

像我们的影棚深6米,我们会希望演员到潜到3、4米的地方,这样视觉上的冲击力才会高。

Q:水中拍摄时,最担心的事?

我们比较担心不可控的天气,因为保证不了拍摄的效果,第二怕的是洋流、水流,因为洋流是看不出来的,也许带着机器就被冲走了,这也回归到必须要勘景的问题,因为我们必须确保整个拍摄团队的安全。在海洋面前,人和摄影机都是相当渺小和脆弱的。

两年前我拍摄了一个电影,那时候刚好遇上了水母潮,数以万计的水母出现在我们的船周围,我被螫了一下,到现在疤痕都还在。在野外环境,真的没办法会预期碰到什么状况。

Q:和张艺谋导演合作的《影》心得?

一开始听到合作的对象是张艺谋,难免还是相当紧张、有压力,但其实张艺谋导演和摄影指导赵小丁老师非常随和,和我们沟通就像朋友聊天一样,而且他们给的信息非常清晰、非常明确。

在我的拍摄经验中,这次的拍摄不只技术指标是最高的,镜头难度也是最高的。作为技术人员,能完成非常高难度的拍摄是相当有成就感的!上岸后,摄影指导赵小丁老师也说:「没问题,这个镜头就是我要的。」

能听到他们认可我们水下拍摄的效果,并给予全面的支持和肯定,是我们最开心的事,也是一次非常难忘的拍摄回忆。